李晓珞:赤足的精灵

编辑:凯恩/2018-10-15 15:34

  归于婴儿:“你看,成长多么邪恶,把我们都变成了牲口”(《花都在耻笑我》) 。复返回“家”:“一条路要往外走多远,才知道回家是终点”。(《一个人的经历》)回家,“我要用你(奶奶)的方式尝试生活”(《奶奶》)。所有的浅唱低吟在诉说一个主题:逃离被文明污染的世界,返回原初的“我”,把投向外界的目光收回来,回归内在自我。她说,“出生时你们就会的事有很多,长大了却一夜之间再不会做”;她质疑向外寻求:“一直往外找的话,难道就能找到巴别塔”。越向外走,越是文明,离其本心越是遥远,距离神性遥不可及。与其在文明世界里嫁电视机、凤凰娱乐(fh643.com)嫁汽车房子,不如退行到原初社会,“无名天地之始”(老子《道德经》)。

  从《羽兰亭街》到《丰饶之锅》,张广天逐渐在对弟子放手。张广天有时装神弄鬼,武玮有时会吓唬人,他们会吓人,适合吓人。李晓珞没有吓人的气质,就这么清净地唱下去,非常好。——也许张广天讲的李晓珞最像自己,指的是最像理想中的自己,如他的新乐府《杨柳枝》般,“哀而不伤,怨而不怒”?

  少女应该是李晓珞的样子,十六、七岁的精灵,赤足,光着两条修长的腿奔跑在春天里,问“谁是天的父亲”(《一个字的经历》)。少女,真正的少女,不极端,不是《皮囊》里混乱不知所措的青春期,随时随地靠着毁灭自己来成长,也不是我们怀旧电影里甜得发腻的、戴了树枝花环、打了柔光的天使标本。她是我们成长过后翻过来细阅日记时,发现自己在那么幼小的年纪已经懂了深刻的道理:“我们来过,为什么非要留下什么”(《只有这么唱才靠近永恒》);“丰饶之锅,装满会倒空”(《丰饶之锅》)。如果有这样清澈真实的青春,我愿意千万遍地重新来过。

  把她形容成一滴纯净的水有点牵强,其实我想说:“天一生水,地六成之”(郑玄《易经注》)。又想说:“泰初有无,无有无名,一之所起,有一而未形”(《庄子·天地》)。凤凰娱乐(fh643.com)把一个纯美的女孩子讲得如此玄妙、深奥,仿佛有罪,然而她分明是这个意思:“我是最初的开始,天地由我分享。真理立在我上头,万物最后都归于一”(《一个字的经历》)。李晓珞四月新发行的专辑《丰饶之锅》整张唱片在咏唱复归于婴儿,复归于太极,生两仪复生四象的太极。显然超越了一滴纯净的水,水有形有口感,李晓珞有“一”而未“形”。以有形喻无形,通透的水勉强可作比方。

  张广天曾说李晓珞是最像他的弟子。那么两人最大的不同在哪里呢?张广天《杨柳枝》里有一曲Lele-Mong(老婆婆),与李晓珞本张专辑《奶奶》题材类似。Lele-Mong阔大,柔声细语诉说着厚重,这是不同之处的表象。一个人思想深刻的时候,必然深情。一潭水深了,再怎么通透,由于光学作用、心理作用,望之不可测,泛起的形容词就由清澈见底换成了深不可测,以深为第一特征了。反过来,《奶奶》纯真而浅显,窥之见底,所以张广天听之落泪——她实在不必再“归”到哪里去,实在地,李晓珞已经至质至朴,已是赤子,她静坐在“家”中,“低眉信手续续弹”,把大道理平白如话地说出来,有缘者听了自然得渡,无缘的听了如风拂过,舒畅不留痕迹。

  网易娱乐11月11日报道(文/翠红) 几年前看武玮《新婚别》MV,“后面凤凰彩票(fh643.com)弹琵琶的那个女孩很美”,我说。那女孩就是李晓珞。不久后那个很美的女孩出了第一张唱片《羽兰亭街》,开口便唱哭了我。